向大型经典BBC监听扬声器致敬——英国贵涵Graham LS5/1

说起英国声,BBC声应该是最有代表性的一种British Sound,极具监听风格,不会像老派英国声那样过于臃肿厚重,也不至于象新派英国声过于明快迅猛,横跨上世纪五十至九十年代的中古派BBC英国声,高频细腻柔和不带刺激感,中频温暖丰润,低频饱满而有弹跳力,表现人声与真实乐器都极富情感。2021年初,笔者应邀参与本刊总编赖英智先生和前任主编黄学明执行的特别企划栏目,对市售各品牌及收藏级BBC LS3/5A小喇叭进行了一次深度测评,而这次是“大块头BBC LS5/1”回归。如果说拥有一对BBC授权生产的LS3/5A监听小喇叭,相当于您将BBC转播车开回了家,那么拥有一对旗舰级BBC LS5/1,您岂不是将整个BBC交响乐团请到了府上!


一张BBC珍贵历史录音背后的故事




1963年7月23日,正值立体声模拟录音黄金年代,有着音响魔术师称号的世界级指挥大师——斯托科夫斯基(Stokowski,1882-1977)指挥BBC交响乐团(BBC Symphony Orchestra),在英国伦敦最古老的皇家艾尔伯特音乐厅(Royal Albert Hall)举行了一场举世瞩目的音乐会,斯托科夫斯基由美洲大陆重返他的出生地伦敦,作为BBC逍遥音乐节(BBC Proms)的重头戏,艾尔伯特音乐厅6000多个座位坐无虚席。当晚演奏的曲目除了贝多芬第七交响曲,还有20世纪英国古典音乐代表人物之一的作曲家、指挥家本杰明•布里顿(Benjamin Britten,1913-1976)创作的“青少年管弦乐团指南”。布里顿也来到音乐会现场,1963年刚好是他50岁大寿,而81岁高龄的斯托科夫斯基回到伦敦指挥“晚辈”布里顿写给青少年普及古典音乐的入门作品,又是何等有意义的演出。这场珍贵无比的现场录音,由鼎盛时期的BBC交响乐团演奏,当天BBC广播电台也进行了现场直播和录音,收录于BBC  LEGENDS经典唱片系列。而这场录音的后期母带处理调声制作,所用正是当年在英国广播公司服役的BBC  LS5/1十五寸大喇叭作为监听扬声器。


BBC英国广播公司和旗下五大交响乐团



英国广播公司(British Broadcasting Corporation简称BBC)成立于1922年,是英国最大的新闻广播机构,也是世界最大的新闻广播机构之一。BBC虽然是接受英国政府财政资助的公营媒体,但其管理却是由一个独立于政府以外的十二人监管委员会负责,并且通过皇家宪章保障其独立性。监管委员以公众利益的信托人身份管理BBC,他们都是社会上有名望的人士,包括英格兰、北爱尔兰、苏格兰和威尔斯的首长,由英国首相提名,英国女皇委任。BBC最早成立的宗旨是为英国大众提供高质量的电台广播服务。今天,电台节目依然是BBC产品重要的一部分。BBC最早的两个电台是国内服务(Home Service)和全球服务(World Service),后来又提供软性节目(Light Programme)。1967年当代流行音乐频道于BBCRadio1开播,从那时起BBC开始采用目前的命名方式:BBC Radio 2播送爵士乐、乡村音乐、轻音乐等娱乐节目,BBC Radio 3为古典音乐,BBC Radio 4则是新闻记实节目、非音乐娱乐节目。1990年BBC Radio 5 Live开播,专门负责直播体育综合新闻与评论。此外还有BBC各大电视台以及我们熟悉的BBC PLANET专业纪录片影视频道,涉及人文历史、野生动物、地理环境、生态医学等,当然还有我们所喜爱的音乐家、作曲家、演奏家。



说起BBC旗下的五大交响乐团,他们分别是:BBC交响乐团(成立于1930年)、BBC爱乐乐团(1934年成立)、BBC音乐会管弦乐团(1952年成立)、BBC苏格兰交响乐团(1935年成立)和BBC威尔士国家管弦乐团(最早成立的国家级广播乐团),为交响乐文化的传播写下了辉煌的历史。各乐团除了常规音乐季、国际巡演以及广播录音演出之外,每年固定参加享誉世界的伦敦逍遥音乐节。乐团录制的大量音乐影视作品通过BBC电台和电视台向全球放送,从巴洛克音乐到古典主义,从浪漫主义到跨界音乐,独特的艺术风格为全球观众所喜爱,代表了大不列颠英伦三岛交响乐团的一流水平。


BBC作为老牌公共媒体,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英国广播公司认为市场上的音箱无法达到其在广播与电视制作的监听标准,于是决定自行研发监听音箱。BBC是国家机构,有充足的财力资源,可以动用当时最先进的研发设备,并召集最优秀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对音箱进行科学化的研发,规模绝非任何音响厂牌所能相比。在电视、广播、录音等相关领域中,监听音箱与一般家用音箱的使用目标不同,首先需要有更精准中性的声音,能忠实反映音源或现场实况。其次,为了要容易放置在空间不大的录音室中,体积也不能过大。至于外型是否美观几乎无关紧要,所以通常四四方方没过多装饰,这就是"监听扬声器Monitoring Speaker"的由来。BBC的研发部(Research Department)和工程设计部(Engineering Division)从50 年代开始,自行设计音箱和与之匹配的功放,严格规定执行标准,再授权给KEF、Goodmans、Rogers、CHARTWELL、QUAD、LEAK、H/H、Soundsales等音响厂商生产,由这些厂方提供喇叭单元,订制组装分频器和箱体,并改造专用型号的功率放大器,早期是电子管,后期则进入了晶体管时代。所以我们看到一系列BBC音箱以LOUDSPEAKER的缩写即“LS”开头,而功放以AMPLIFIER的缩写“AM”开头,用于民用的版本和在BBC电台服役的器材版本还是有很大区别的。BBC监听喇叭型号以LS3开头表示为户外用途而设计,比如LS 3/1,LS 3/4,LS3/5与LS3/5A、LS 3/6,LS 3/7;以LS5开头表示为室内监听而设计,比如LS 5/1,LS 5/5,LS 5/8,LS 5/9,这类喇叭通常属于大中型扬声器。



揭秘BBC  LS5/1扬声器系列研发背景



比起大名鼎鼎的户外转播用小喇叭LS3/5A,我们这次的主角LS 5/1是BBC监听扬声器系列中最大的15寸喇叭,但关于其身世介绍甚少。因为LS3/5A商品化后全世界卖出了超过十多万对,而LS 5/1在60年代先行试制了约二百五十对,估计到停产被“中小型化”的LS5/5和5/8取代时也就千余对。


作为一位BBC溯源研究者,我查阅了大量早期的BBC官方技术研发报告原文,暂时尚未发现专门论述LS5/1的白皮书,只是在六十年代《监听扬声器的低音喇叭设计》(The design of a low-freqency unitfor monitoring loudspeakers)、《录音室监听扬声器LS5/5 和 LS5/6的设计》(The design ofstudio monitoring loudspeakerstypes LS5/5 and LS5/6)等文献中找到相关资料,当中有对LS5/1和更早期LS3/1单元及箱体的测试参考。


参考当年BBC技术文献的核心内容,结合此前了解接触过的古董LS5/1,我概括如下:LS5/1系列在1959年首次发布,是继早期LS3/1室外广播扬声器之后第一个使用“LS5”前缀的扬声器,表示适用于录音室、工作室的大型精确声音监听系统。LS5/1喇叭被放进更大的箱体,单元构成与LS3/1相同,低音是Plessy生产的38cm(15英寸)口径锥形纸盆,两个Celestion的HF1300带旋风保护罩高音,使用两个是因为在功率处理方面,一个高频驱动单元不足以满足扬声器用于监听应用的需求。两个单元都由抽头电感供电,因此低音和高音之间的相对电平可以匹配。但LS3/1的高音被放在低音单元的前方(效仿同轴喇叭),而LS5/1则是安装在同一前障板的上方。为了避免低音过多造成地面反射,装配了离地较高的脚架;箱体尺寸:高83X宽43 X深48,内部容积为133L。箱体和前障板厚度达到17mm(相对于LS5/9的9mm和LS3/5A的12mm实在厚了不少),因为箱体太大必须加厚壁板有效抑制震动。


LS5/1的专属放大器为BBC向sound sales定制的电子管功放AM8/4, 该功放同时也可为LS3/1提供驱动,输出功率约15W但推力充足,该放大器具有平衡输入和响应整形均衡,放大器内置于安放扬声器的固定底座里。LS5/1A则是将前期型号LS5/1低音换为Goodmans CB129B,口径依然15英寸。另有LS5/1AC(KEF TYPE No.SP1099), BBC为其匹配了功率75W的晶体管放大器KEF AM/AD108P(TYPE No.SP1098),。此外还有LS5/2和LS5/2A,内部设计基本与LS5/1相同,但采用不同形状的箱体,因此可以悬挂在电视演播室中使用,“A”后缀同样是因为在扬声器使用期间低音单元供应商发生了变化。后部接线方式为BBC统一要求的卡农接口,可有效防止因正负极喇叭线相碰而造成功放短路。






上世纪六十年代的BBC LS5/1系列扬声器


BBC关于音响的研发,对喇叭单体的尺寸、形状、材料、结构遵循严谨的开发建模,在那个年代计算机辅助设计没有当今便利,但BBC设计部的顶级工程师团队通过复杂的计算公式、精心无比的调校,交出了近乎完美的、符合那个年代BBC标准的答卷。

BBC文献参考图:喇叭单元的设计模型

LS5/1令人不解的是在箱体前方有个遮挡部分低音单体的方形开口,这种“将喇叭隐藏于堡垒里的窗口”用意何在?不只是LS5/1系列,在LS3/1、LS5/5甚至部分初期LS5/8上都见到这种设计,BBC工程师将其称为衍射槽。从BBC设计白皮书中给出的两份关于低音喇叭频响曲线测试图,我们可清晰地看到其区别:


第一张图Fig5(a):低音单元前面没有方形衍射槽,也就是喇叭和常规设计一样整个圆形振膜都可见到,那么测量出来的频响曲线,60°离轴虚线与0°轴向实线相差甚远,从0.1KHz到5KHz那段,频率越往上升,虚线就越往下偏离轴向的频响实线。



第二张图Fig5(b):低音单元前面有方形衍射槽,喇叭振膜被部分遮挡,如此测量到的频响曲线,60°离轴虚线与0°轴向实线距离很明显被拉近,位于1.6KHz分频点已非常贴近,约3KHz附近虚线甚至两次向上穿越过实线,达到与轴向频响的瞬间一致。

BBC工程师研究发现这个设计是行之有效的,在0.1KHz(即100Hz)以下的低频对方向影响不大,而0.1Khz到5Khz这个频段是人耳听觉最为敏感,且大部分演奏乐器和人声都落在此范围,对于大口径喇叭,随着频率从中低频增至高音分频点,扬声器轴外的响应通常会迅速降低,那么在喇叭单元前面设置一个特别的衍射槽开口,为避免其后方空腔产生过多谐振而降低整体响应,因此开口的宽度应使这些谐振发生在分频频率以上。专业上称之为“声学透镜”,能使扬声器离轴的声音频响与轴向频响更接近,轴外响应更加均匀,这在听音室有多个座位的情况下非常有利于监听。

在查阅翻译BBC资料时感到其乐无穷,可看到各型号初期试制方案的理论推算,包括采用15英寸还是12英寸或其他口径喇叭的匹配尝试,喇叭振膜材料和弧度的图形建模,在轴向和离轴方向多角度通过反复测试对比,箱体衍射槽开口的影响等,从而形成最佳的终极设计。无论如何BBC  LS5/1系列的实用化对60年代以后英国音箱制造商带来了积极影响,BBC的技术文献以《BBC工程部专论》出版,但并非手里有这些资料就能简单复制出BBC监听扬声器,还需要象Graham  Audio这种有技术实力和经验丰富的制造商才能实现。

英国贵涵品牌故事



英国贵涵Graham Audio 2013年成立于英国德文郡,创立者Paul Graham本身拥有20多年录音广播工程、现场演出等专业经验,而且他本人无论是在专业或是个人聆听方面,都特别喜欢BBC Sound,因此推出的扬声器产品也都是BBC经典复刻型号为主,譬如LS3/5A、LS5/9、LS5/8等。2015年初,Graham Audio收购了Chartwell及Swisstone两个品牌,而Swisstone上世纪七十年代曾先后并购了Rogers和Chartwell,几乎垄断了BBC LS3/5A当时的授权生产(另一家是Audiomaster)。Graham Audio继续出品一系列BBC标准监听音箱,其核心的喇叭单元及分频器系统,由特邀设计师Derek Hughes(德里克•休斯)主理,其父Spencer Hughes当年任职BBC的研发部门,后来离职成为思奔达Spendor音箱品牌创始人,将BBC的技术进一步发扬光大。Derek Hughes后期并未继承执掌家族产业Spendor,他谦逊地认为自己在经商和管理方面并不具备绝对优势,而技术的研发开拓才是其强项,于是以合伙人的身份先后与Spendor、stirling、Graham等传统英国品牌保持深度合作,总负责技术开发和质量品控。在这样的背景下,Derek Hughes对于BBC标准有着深刻的认知,根据BBC原始文件资料作为复刻研发的基础,在原始设计的基础上优化现有的材料和技术,通过Graham Audio与制作喇叭单元经验丰富的Volt及Seas取得协议,全新设计成现今一代的单元,并使用目前优选的材料制作,从而获得BBC重新认证。


贵涵创立者Paul Graham


贵涵总工程师Derek Hughes

前段时间我们专程向Derek Hughes致邮问候并请教LS5/1事宜,德里克对当年的BBC文献数据当然熟记于心,尽可能参照当年的研发标准复刻LS5/1,但箱体从原来的高83cm X宽43cm X深48cm变为高 103cm X宽 43cm X深48cm,宽度深度未改变,高度提升了20厘米,直接成为大型落地箱,省去了脚架,容积也相应加大了。Derek老先生回应:Graham复刻版接近最原始的LS5/1版本而不是LS5/1A或LS5/2,增大箱体高度是为了扩展低频响应,并且保留了原来的厚壁设计,但增加了额外的面板阻尼和Rockwool石棉驻波阻尼以提高总体性能。


因为箱体实在大,如今Graham复刻版LS5/1已经是落地式大喇叭,难以把它搬到杂志社楼上的视听室,所以就在代理商佳进音响的店铺对LS5/1临场体验



室内还有Graham家族其他成员,从小型的LS3/5、LS3/5A,到中型的LS5/9、LS5/5、LS5/8等都是书架箱,大型的LS5/1和其他音箱同台陈列真是当之无愧的旗舰。据Derek透露,贵涵近期还会计划推出一个紧凑型的新品,可能是LS3/1,而在BBC扬声器历史上它可是LS5/1的前身。

GrahamLS5/1高音为SB的25mm软球顶单元,相位和电平与低音匹配作了特别的调校,由于无法从Volt和Seas处购置到合适的低音单元,Graham用现有组件制成15寸低音单元,再按照Derek Hughes的要求严格根据BBC参数进行大量修改调整。虽然有三个喇叭,但仍然是二分频设计,分频点为1.6kHz,可见25mm软球顶可承受较强的中高频能量。89dB的灵敏度和8Ω阻抗,从数据上看不算特别难推动,现场用麦丽迪Melody AN300B MAX胆机搭配音色实在迷人,推挽AB1类设计力度相当到位,而更换Melody 211和KT88胆机后整个音场又是另一番景象。


刚到的这对是最昂贵的哑光黑檀木皮饰,还记得《新音响》杂志社之前那对特别媒体版LS 3/5,也是这种高贵的黑斑马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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